“傅云深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足以打破这片沉寂,“你到底……喜欢我什么?”
这个问题,是她今晚所有试探的最终落点。她想撕开他那层完美的伪装,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。
傅云深的眼睫微动,缓缓睁开了眼。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,平静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却也易碎的艺术品。
过了几秒,他才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微乱的碎发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,可那眼神里却是一片克制的、不容置喙的冰冷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,“你只要……待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待在他身边。
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,在乔若桑的心里炸开。这不是情话,而是一道命令。不是“我需要你”,而是“你必须在”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宠物,只需要乖巧、听话,保持健康和美丽,至于她的想法、她的感情,都不重要。
乔若桑的心,在那一刻,沉到了谷底。她之前所有的动摇和迷惑,瞬间凝结成一种尖锐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她忽然笑了,眼波流转,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张扬明艳的乔若桑。“好吧,傅先生说了算。”她语气轻快,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问题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她收回目光,随手拿起座位旁边小吧台上的一只玻璃水杯,杯身雕琢着精致的菱格纹路,折射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。
“口渴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指尖看似随意地在杯沿上敲了敲。
下一秒,她故意加重了力道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细微的脆响,她右手的食指指甲边缘,被那坚硬的杯口生生磕断了一小块。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传来,让她下意识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她身旁的男人动了。
原本闭目养神的姿态瞬间消失,傅云深像一头被惊醒的猎豹,猛地倾身过来。他身上那股沉稳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压下,狭小的后座空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氧气。
“拿来!”他低吼道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严厉。
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水杯,随手扔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紧接着,他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乔若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激反应惊得心头一凛。她看到,傅云深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,此刻竟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、原始的恐惧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上,仿佛那不是断掉的指甲,而是什么致命的创伤。
他从车载冰箱旁的暗格里飞快地取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,动作熟练地用消毒棉片擦拭她的指尖,然后用医用纱布一圈一圈,细致又强势地将她的手指包裹起来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手背上,却让她觉得比冰块还要冷。
“一点小伤而已,”乔若桑试图抽回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怨和不解,“傅云深,你是不是太夸张了?”
傅云深没有理会她的挣扎,他将纱布打上一个结,力道不轻,像是在给一件易碎品打上封条。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沉沉地看向她,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,一字一句地警告道:
“你的身体,不许有任何损伤。一分一毫,都不行。”